九二书阁

第十三章 青云医馆（第1页）

半月后，金华府，青云镇。

时值初夏，江南水乡本该是烟雨朦胧、温润宜人的时节，但青云镇上空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霾，连带着空气都显得有些沉滞。镇中河道的水位比往年低了少许，水流缓慢，隐隐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。

镇东头，一家新开张不久的医馆前，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。医馆门楣上挂着“青云医馆”的牌匾，字迹算不上多好，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。

坐堂的大夫很年轻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，面容清俊，眼神温润中带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锐利。他看诊时并不多言，三指搭脉，偶尔抬眼看看病人的气色，便能将病症说得八九不离十，开出的方子也多是寻常药材，却往往药到病除。

这正是离开兰若寺地界后，辗转来到此地的陆明轩。

当日在山中调息数日，勉强压制住伤势后，他便下了山。聂小倩魂飞魄散，仅余真灵，重塑魂灵所需之物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，更需海量的资源与信息。他需要一个身份，一个据点，来融入这个世界，积累力量，打探消息。

凭借远超时代的医学知识（得益于前世信息爆炸的洗礼和《妖灵仙诀》对生命气息的敏锐感知），以及系统辅助分析，他在这青云镇落脚，开了这家医馆。一来可赚取银钱，收集信息；二来可借行医之便，观察世间百态，体悟《妖灵仙诀》中关于“生机”与“凋零”的奥义；三来，也是借此磨砺心境，消化兰若寺之行的收获与创伤。

“下一位。”送走一位咳嗽的老丈，陆明轩温声道。

一位面色蜡黄、眼窝深陷的妇人抱着一个五六岁、蔫蔫的男童坐了下来，未语泪先流：“陆大夫，求您救救我家狗儿吧！镇上的大夫都看过了，说是邪风入体，吃了好几副药都不见好，反而越来越没精神……”

陆明轩神色不变，示意妇人将孩子的手放在脉枕上。指尖触及孩子腕脉的瞬间，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。

不是普通的邪风入体。

在破妄灵瞳的细微感知下，他能“看”到这孩子体内缠绕着一缕极其淡薄、却带着阴湿腐朽气息的灰黑色病气。这病气并非源自脏腑本身，更像是从外界侵入，正缓慢地吞噬着孩子的生机。

这气息……与他初到青云镇时，感知到的那笼罩全镇的灰霾同源。

“孩子近日可曾去过何处？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陆明轩一边提笔开方，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
妇人想了想，抹着泪道：“也没去哪儿啊……就是前些天，跟着他爹去镇外河边祭拜了一下河神……回来没两天就病了。”

河神？陆明轩笔下微顿。这青云镇临近漕运，祭祀河神是常事，但……

他不动声色，开好方子递给妇人：“按此方抓药，三碗水煎成一碗，早晚各一次。另外，将这符纸化入第一剂药中。”他递过一张自己绘制的、蕴含微弱清灵之气的【祛病符】。寻常药石难祛这异种病气，需辅以灵力。

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
陆明轩看着妇人的背影，目光沉静。这己是他近日接诊的第三起类似病例了，症状相似，病气同源，且都与“河神祭祀”有所关联。

是巧合？还是……

他隐隐感觉到，这看似平静的江南水乡，底下似乎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。

傍晚，送走最后一位病人，陆明轩正准备关门歇业，一个穿着绸缎马褂、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走了进来，对着陆明轩拱手道：“可是陆明轩陆大夫？”

“正是在下，阁下是？”

“小人是镇北朱员外家的管家。”管家语气带着几分焦急，“我家少爷突患怪疾，昏迷不醒，镇上的大夫都束手无策。听闻陆大夫医术高明，特来请先生过府一诊，诊金必定丰厚！”

朱员外？陆明轩来此半月，对此地名流也有所耳闻。朱家是青云镇首富，乐善好施，名声颇佳。

“救人如救火，请带路。”陆明轩没有推辞，拿起随身的药箱（内含银针、符纸等物）便跟了上去。

朱府位于镇北，高门大院，气派不凡。然而一踏入朱府，陆明轩便敏锐地察觉到，府内弥漫着一股比镇上空更为浓郁几分的灰霾病气，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血腥与怨念？

在管家的引领下，他来到了朱家少爷朱尔旦的卧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