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武藏苦笑,但他十二分了解浪人急于求官的心情,所以平稳地说道:“鬼面先生,你的愿望,我很能了解,但请先把这包东西收回去。”
“哦,那你还推荐在下吗?”
“不,这有点不对头,我只是以兵法出仕的人,并非推举新聘人员的人。主上若有所垂询,我会坦陈,但……”
“不错。那么,谁主管这方面的事务?”
“这个嘛,我还没有听说本藩在征求兵法家,只知道凡是杰出的兵法家,不问流派如何,主上都有意加以聘用。大目付林外记,对此事似乎非常热心,你去见见他怎么样?”
武藏亲切地回答,看来对方本领似乎并不高强,观其本性,也不能说是敷衍了事之辈。
“原来如此。承教,我想赶去见林外记先生。不过,如果林先生推荐,交代要我跟先生比试,请手下留情!”
这武士恭恭敬敬两手俯伏道。
武藏笑了起来。
“啊,哈,哈!鬼面先生,我决定辞退比试,请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是,感谢之至,那么请你把这收下……”
最后武士还是收回了纸包,高高兴兴地离去,想必是到林外记那里去。之后,过了七八天,这武士悄然到武藏那里。
“鬼面先生,怎么啦?”
“林外记那家伙,看来忙得很,昨天好不容易才见到他。他是高官显宦,贿赂数目很大,所以没有结果。”
“唉,真可惜。”
“什么理由也不说,冷冷地被拒绝了。”
武藏真心替他觉得遗憾,给了他不少金钱,让他离去。武藏也知道鬼面并非值得延聘的人物,一般认为林外记向以氏井孙四郎的高徒自居,故能一眼看出这位兵法家的真正价值。
此事发生以后,希望出仕为官的兵法家接连拥进熊本,有直接向林外记请求的,但也有像第一个来求官的人一样,向武藏哭诉的。不过,似乎一直没出现能符合外记要求的兵法家。
四
武藏在武坛的指导越来越严格,当然不是耳提面命,大多只坐在师范台,以目示意,门人却像受鞭策般奋起努力。
门徒的数目以长冈寄之为始,为数甚众,但实际勤勉练习的仍以青少年为多。其中最出色的是寺尾信行,其次是野田市太郎、和田金弥、山东小源次等,武藏五人团的儿子都极为出色。信行的弟弟孙之丞也进步神速。
近来,竹内数马渐渐崭露头角,似已迫近信行的程度。年纪也比信行大两岁。岛原之役时,任忠利侍童,与十四岁的信行(当时叫求马助)先后冲入敌阵。敌人射出的子弹太猛烈,所以己方的人拉住数马暗红色的战袍袖子,要阻止他。
但奔驰中的数马把战袍袖子砍断,爬上石墙,跳进城里。
这时,从另一入口攻入城内的柳川城主立花飞守宗茂,看到数马奋不顾身,感佩道:“虽是他藩的武士,也叫人敬佩!”
忠利亦知此事,城陷后,把关兼光短刀送给数马,并赐禄一千五百石。这短刀直接炼制的无铭之刀,边缘是红铜,用铁制成。向为忠利所珍爱,自赐给数马后,数马进城谒见时,忠利常向他借来佩带。
“数马,那短刀借我一下。”
武藏未赴熊本之前,他师事松山主水,反对武藏。在岛原随尾藤金右卫门拜访武藏后,转向偏袒武藏。武藏到熊本后,随金右卫门进入武藏门墙。
一天,林外记使者来武坛,口头传达道:“求官的兵法者来访,本领似颇高强,请上殿在御前试试其本领。”
不报来者之名,却要武藏去会试,外记想必以为对方本事确实高强。但武藏却即席回答:“即派一门人往试。”
说后他即把使者遣回。刚好非轮值的竹内数马在武坛,武藏唤来数马,简单交代道:“数马,你上殿去比试,详情到主上之前即可知道。”
五
“是,遵命!”
数马泰然自若,亦不反问,即时整理衣着,走出武坛。其他门人深为数马不问对方名字与流派,即受命比试的果敢而咋舌。武藏却一如平素,若无其事。
数马赴花畑馆到光尚面前时,外记等近侍都在座,他们的对面候着一个年约三十岁上下,留有总发的武士,体格强壮,脸面秀丽。数马俯伏君前,自若地说:“我是数马。奉师傅之命来比试,特来晋见。”
外记以激烈的口吻接口问道:“什么,你代武藏来比试?”
“是的。师傅指派的。”
“确是如此?”
“确是。”
“没问对手的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