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卷着古庙的残尘,在殿内打着旋儿。程之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掌心的黑色纹路像是活物,正顺着腕骨缓缓向上蔓延,那纹路的形状,与轮回镜中黑影的轮廓别无二致。他盯着掌心,指尖微微颤抖,本源之力在体内游走,却始终无法将这道纹路驱散,反而像是被它吸附着,隐隐泛起一股熟悉的阴冷。
苏砚辞靠在断柱旁,脸色苍白如纸,她看着程之杰掌心的纹路,眉头紧锁:“这不是普通的执念残留,像是……某种契约印记。”她伸出手,指尖刚触碰到纹路,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弹开,“里面藏着的力量,和渡影门内的气息同源,却又更加诡异。”
晏惊蛰的右臂己经用布条简单固定住,他咬着牙站起身,走到渡影门前,伸手抚摸着那道己经闭合的门痕。门痕上的符文黯淡无光,却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。“墨尘没那么容易消散,”晏惊蛰的声音低沉沙哑,“刚才那道金光里的玉佩,绝对藏着秘密。”
程之杰没有说话,他闭上眼睛,催动“视界”,试图看清掌心纹路里的东西。视界之中,无数细碎的执念在纹路里盘旋,那些执念里,有祖父程远山的愧疚,有黑影的贪婪,还有一丝……属于墨尘的怨毒。这些执念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锁链,一端连着他的本源之力,另一端,则像是延伸向了某个未知的深渊。
“渡渊……未关……”
低沉的呢喃声再次响起,这次不再是萦绕在耳边,而是首接钻进了程之杰的脑海。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然收缩,那声音里的沧桑与冰冷,和之前渡影门漩涡深处的低语,一模一样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?”程之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苏砚辞和晏惊蛰对视一眼,同时点了点头。两人的脸色更加凝重,显然,那道低语并非幻觉。
“渡渊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苏砚辞喃喃自语,她翻遍了家族的古籍,从未见过这个名字。
晏惊蛰摇了摇头,他走到那尊渡影菩萨的石像前,石像上的黄符早己燃尽,底座的符文却在隐隐发光。他伸手拂去石像上的灰尘,突然发现,石像的背面,刻着一行极其细微的文字。
“快来看!”晏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。
程之杰和苏砚辞连忙凑过去。只见石像背面的文字,是用一种古老的篆体书写的,苏砚辞辨认了许久,才缓缓念出:“渡影门后,另有洞天,名曰渡渊,万念归墟,本源之始,轮回之终……”
“万念归墟,本源之始?”程之杰重复着这句话,心里的疑团越来越重,“难道渡渊,才是真正的逝力源头?”
就在这时,程之杰掌心的黑色纹路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,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纹路里传来,将他体内的本源之力疯狂抽走。他闷哼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渡影门的方向飞去。
“程之杰!”苏砚辞惊呼一声,伸手去拉他,却只抓到一片衣角。
晏惊蛰反应极快,他将钢笔掷出,钢笔化作一道银光,精准地刺进程之杰掌心的纹路里。银光与黑色纹路碰撞,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,那股吸力骤然减弱,程之杰重重地摔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钢笔插在纹路里,银光闪烁,像是在镇压着什么。程之杰看着掌心的钢笔,又看了看渡影门的门痕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“这道纹路,是渡渊的钥匙!”程之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“它在引导我,打开渡渊之门!”
话音未落,渡影门的门痕突然亮起一道金光,金光之中,一道虚幻的门影缓缓浮现。门影与之前的渡影门截然不同,它通体金黄,门上刻着无数复杂的符文,符文之间,流淌着柔和的逝力。
这,就是渡渊之门!
门影缓缓打开,一股纯净的逝力从门内涌出,与程之杰掌心的纹路遥相呼应。程之杰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飘起,朝着渡渊之门飞去。
苏砚辞和晏惊蛰想要阻拦,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门外。两人眼睁睁地看着程之杰的身体,一点点融入渡渊之门的金光之中。
“记住!守护本源!”晏惊蛰的声音穿透金光,传进程之杰的耳中。
程之杰回头望去,看见苏砚辞泪流满面的脸,看见晏惊蛰坚定的眼神,他的心里,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己经说不出话来。